從微博看@同心實驗學校關停事件 (下)

北京工友之家  張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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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代表的是個人,或者頂多一個團體,在同心學校關停事件中,第一時間微博扮演一個比較緩衝的角色,學校策略上第一步並不想把事件直接上達到媒體,讓鄉裡造成太大的壓力反而採取更直接強烈的手段關停學校,但學校也不能讓消息都不曝光,如此一來沒有任何的社會資源,並且民意的累積還是對基層政府有壓力的,所以微博在此倒是讓雙方有一個來回的空間。但也是因為此事涉及的並不是中央體系的敏感神經,所以整個事件在微博上倒也不見微博被刪除或封鎖。意識形態上學校爭取的學生受教權其實是很主流的,並不是甚麼體制外的事,讓每個孩子都有學上絕對是政府必須要向民眾承諾的事,只是在這個爭取的過程中碰觸到的界線會讓體制內所承諾的政策與價值被犧牲,這也是工友之家清楚懂得去拿捏的界線,微博是在關停事件裡發聲的平台,但過激的言論不會出現,情勢緊張後要懂得放緩腳步,在爭取權利過程中於收放攻守之間試探界線。

老實說我也不會覺得微博能在最緊急的時刻起甚麼關鍵性的扭轉力量,如果有甚麼猛爆的力量突然被聚集起來,中國國家機器自有辦法對付這股力量,猶如在此次關停事件中,微博也不是最決定性讓保留學校成功的因素,在關停過程中,工友之家在基礎上已經建立相當的社會資源,例如政協代表崔永元,民間律師學者的支持,工友之家是有棋可走的,只是微博提供一個平台讓學校有主動發聲的機會。微博更難得的應該是它讓事件的當事者與關心這件事的社會大眾有持續的連結,它更是累積持續性的力量,這群關注或旁觀的力量也是當事人/團體的最大社會資源。在整個學校關停事件中,或者甚至放大來看整個工友之家與同心實驗學校在這幾年的工作,它是透過無數的志願者活動、項目與社會各界產生連結,再透過微博把這股大眾力量持續凝結。在關停事件中更體現出來的是這些在微博上的圍觀者看見了當事者/團體去與體制交涉的過程,大家透過微博看到這場棋局的過程,這個過程的公布有時候對於基層政府是有壓力的,讓它不敢輕舉妄動。並且,在關停事件中學校便不斷強調學校與政府的立場與目標一致,不讓一個小孩失學,在程序上,鄉級政府機關並無權力關停學校,是地方政府因為利益(鄉裡於另一個村莊投資了新學校,在搶奪生員的情況下而對同鄉四所原先存在的打工子弟學校下達關停通知)才導致關停事件發生。工友之家在這場保衛戰裡清楚明白問題出現在哪個層級上,這是維權過程中很重要的優勢,如此一來才能藉由各界力量協調往對的點施力,在過程中微博提供了一個網絡發聲、集結資源,只是在官僚體系如此龐大的中國,有時候你根本不知道打壓來源來自何處,近期在中國南方許多工人組織也同樣遭到以個人土地糾紛為手段的打壓,卻不知道打壓的力量上朔到哪個層級,所以你只能不斷得上訪,諷刺的是,若等你發現問題來源來自最上層,那你的上訪也就終於失敗了。

微博的力量在目前中國社會的展現倒不在於動員聚眾產生革命力量,而是緩慢持續地讓事件一直受到關注,包括最重要的是讓社會大眾看見你如何與體制互相交涉對話回應,讓這些微博旁觀者持續關注,也是事件本身的社會資源,能在某些時刻提供資源協助,這些在前微博時代都是不可能的。最近中國導演婁燁也在自己的微博上公布新片與廣電總局電檢的往來過程,婁燁在拍攝<頤和園>時因涉及六四題材且未將電影送審即參加國外影展而被中國禁拍五年,今年是他被解禁的第一年,九月初他在微博上公布與廣電總局交涉的進度。同心關停事件和婁燁所面臨的問題雖然無法類比,但都可以看到透過微博當事者如何與體制交涉對話,他們並不是在尋找革命的力量,但確實在改變中國。

最後多說幾句我個人的微博使用經驗,開始使用微博始於這年於中國的志願工作,一開始也只是關注一些我心儀的不會出現在臉書上的樂團、導演等名人,算是小粉絲蠻愉快的使用經驗,在這之前對於微博的反應總覺得這是甚麼不乾淨的地方,位於牆內的空間沒有自由啊!後來使用後也沒有積極在微博上更新個人狀態,一直到同心的關停風波開始才天天看著微博關注整個事件在微博上的動態,開始轉發機構、學校對事件的聲明與更新。比較有趣的是,在一開始6/19學校收到關停通知的第一天,我和另一位台灣志願者小引討論著這個訊息是否適合轉到臉書上,有顧慮的原因當然是因為我們台灣人的身分不知道會不會對機構造成甚麼影響,我們後來還是採取比較保守的態度先觀望一陣,雖然會在微博上轉發事件,但並不會越界到臉書上,身分加上跨界讓我們覺得還是有點變數。並且在微博上我也會下意識的收起小憤青的態度,甚至會有自我審查覺得這個還是不要寫吧,主要顧慮自己的身分不要讓機構帶來甚麼麻煩,但反而看機構、學校同事的po文,你會覺得哇這麼敢講這也太激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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