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媚@ARENA, Hong Kong

这是最近为《新兴七国报告》初次尝试写作的一小段文字。欢迎批评及指正。

首先,必须看清,资本主义的本质,要求其在全球范围内无限扩张;然而地球空间是有限的,资源是有限的,“因此在全球资本主义和环境生态间形成了潜在的灾难性的冲突。”[1]

何以可见资本具有强大的扩张性、流动性和侵略性?将当年的亚洲四小龙在地图上连成一线,赫然显现的是冷战分界线的一段,线以东是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阵营,线以西则是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正因为西方资本因政治原因无法越过此线,只好在日本、台湾、香港、新加坡滞留下来,从而“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发展。现如今,四小龙已成往事,代之崛起的是新兴的金砖七国,以中国为例,香港维多利亚港口的灯光被上海的耀眼所遮蔽,正因为西方资本疯狂地涌向因冷战终结而打开的处女地。

其次,资本主义经济以利润作为首要追逐目标,其计算的经济成本以冷冰冰的数字呈现,而其它物种生存的权利、环境的代价不在其计算范围内。因此,资本主义经济的增长意味着能源和原材料的迅速消耗,同时又向环境排放越来越多的废气、废水,加剧环境污染。

在《小的是美好的》中,舒马赫批判了将成本效益分析应用到环境中的做法:“它们根据的成本定义排除了所有“免费物资”,也就是排除了上帝赋予的整个环境——私人占有的环境部分除外。这意味着,一种活动尽管加害于环境,却可能是经济的;而一种竞争活动如果付出一些代价去保护和保存环境,就是不经济的。”[2]

比如,在《各国的重量:工业经济体的物质排放》[3]的研究报告中指出,“燃烧矿物燃料是当代工业国家最主要的经济活动,也是向空气和土地排放废料的唯一最大污染源。”[4]技术和管理模式的推陈出新、资源利用率的提高也不是值得欢喜鼓舞的事,因为伴随着它们的是经济规模的膨胀。所以最终依然是由不堪重负的环境来支付这笔昂贵的代价。

再次,冷酷的资本看重的是短期回报,而那些对人类有最直接影响的环境条件,诸如物种的多样性,水资源及其分配,不可再生资源的使用与保护,废物处理等则需要长远的总体规划。在世界上最大的热带湖泊——维多利亚湖上演的生态灾难印证了这一点。1954年,当时坦桑尼亚的宗主国——英国将尼罗河鲈鱼引进这个有着120多种鱼类的湖泊。2003年,尼罗河鲈鱼在欧洲的销售产值为1.69亿欧元,与此同时发生的是上百种原生鱼类完全或几近灭绝。繁荣的经济发展也只是昙花一现,因为大量生活污水、工业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入湖中,造成湖水的污染,航拍照片里的维多利亚湖,是灰暗而又泛着诡异油光的一滩死水。鲈鱼也成为达不到欧盟和日本食用安全标准的“毒鱼”。[5]

舒马赫说,“他们(经济学家)重视短期甚于长期,因为,这按照凯恩斯残忍而轻松愉快地提出来的说法,长期中我们都已死亡。”[6]资本家们只顾低着头捡拾脚尖前的硬币,却无视路上的一个大黑洞。而所有人则愚笨地跟在他们屁股后走,不亦乐乎地捡拾他们剩下来的小零碎,而不知道即将集体落入灭顶深渊。

蕾切尔·卡逊[7],美国海洋生物学家,在1963年时就一语中的:“当今世界崇拜速度和数量,崇拜快捷地赚取利润,这种盲目崇拜滋生了滔天罪恶。”既得利益者对环境危机不为所动,采取典型的“哪管我死后洪水滔天”[8]态度,只怕,洪水有一天会淹到我们眼前。那时,一切已晚。


[1] 《生态危机与资本主义》,【美】约翰·贝拉米·福斯特著,上海译文出版社,p2

[2] 《小的是美好的》,第23页

[3] Weight of Nations, World Resources Institute, 2000

[4] 第41页

[5] 参考纪录片《达尔文的噩梦》及泰斯·戈尔德斯所著的《达尔文的梦幻池塘:维多利亚湖上的悲剧》

[6] 《小的是美好的》,第23页

[7] 著有《寂静的春天》一书,1962年出版

[8]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亦提到:“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这就是每个资本家和资本家国家的口号。因此,资本是根本不关心工人的健康和寿命的,除非社会迫使它去关心。”

2 responses »

  1. Report Review Committee says:

    資本主義的生態成本,建議可以再多描述:1.「代工鏈」與「貧富差距」下的更深層生態成本(eg.亞洲四小龍過去以來經濟成長創造的生態成本?) 2.資本主義的生態成本此篇文字可以試圖再連結上新興七國的社會影響衝擊與政治經濟脈絡,以重新做妳援引的理論耙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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