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談地球一小時 (Earth Hour)

Joyce @ WWF HK
「地球一小時 」(Earth Hour),這個號稱 "全世界最大規模以行動支持反碳污染"的活動,在三月最後一個週末,吸引了一百卅五國、五千二百多個城市、十八億人(註1)高調的參與宣示。當晚幾乎每個國家都有媒體應景報導一番,但在媒體淡出之後,卻似乎不是每個人都清楚知道當晚其實只是個開幕,不是終點。

嘉年華式的開跑,讓這個由民間自主發起的宣示活動能在草創初期就獲得媒體青睞,但媒體一慣的短秒數炒作,既沒可能藉此交代全貌,也在無意間隱沒了活動的真實意涵。既然這次有機會深入地球一小時的主導組織核心,不如在此先將整個故事好好交代一遍。

話說「地球一小時 」,起初也只是個非常小區域、完全"非主流"的遊行活動,就像美國當年的反戰潮、或者現時越來越多強調簡單生活的主張,這個活動原來也只是個想藉由集體上街來證明,其實週遭就有很多人像自己一樣注意到地球生病了,而且想為此做些改變。活動當初之所以可以一戰成名,我想多少與當年參與組織的兩大團體組成有些關聯。
雪梨晨鋒報,一個政治上傾向保守 、甚至有時可能讓人感覺代表富裕階層價值觀的報社,居然帶頭號召民眾勇敢站出來宣示自己的環保主張,這在當時不可謂不令人側目。而環保團體(WWF)的支持,不但強化了議題的急迫性,也讓民眾感覺行動是有所依據並且理直氣壯的。而既然,一開始的兩大支持團體一個不相信"抗爭才有影響力"(媒體-雪梨晨鋒報) 、一個不同意"激進才能解決問題"(環保團體-WWF),這個民間發起的倡議活動自然保持了一種溫和但有渲染力的樣貌。像是一種憑弔、又像是許願儀式般的,當晚民眾紛紛在約定的時間關燈、牽著家人的手、溫柔的在街頭齊聲吟唱。

強烈的衝突與抗爭會吸引注意,溫柔而堅定的群體意志同樣也能引起關注。

透過這兩個組織背後的支持與刻意推動,「地球一小時 」第一年就吸引了220萬民眾參與,大家交換自己對於地球暖化以及碳污染的擔憂,也同時透過行動及簽署,各自展開各種日常減碳的行動。

這麼高調的聚集一群已經認同減碳生活的民眾,其目的當然不會只是想要凝聚向心力而已。更重要的是要透過群眾熱烈的呼應附和,在社會上形成一股風潮、一個社會責任信念、甚至是一種對於企業最基本的形象壓力,讓用電量最高、也絕對有能力僅作出些微改變就明顯降低整體碳污染的企業們,不得不正視越來越強烈的輿論壓力,慢慢被迫或者自願的逐步降低污染以迎合客戶(消費者)的環保期待 (企業語言稱之為"綠色形象") 。

這個簡單的隱性目的,促使WWF有計畫的針對發展中/已發展國家的各個城市進行推展,而非如同一般環保活動般的關注相對較為低度發展的被污染區域。畢竟,被污染區域需要的是技術及財力支持來進行自然復育,而耗用資源最多的城市居民們才是讓破壞緩慢下來的關鍵。這些在城市中養尊處優的居民,不僅能透過日常行為的改變親身節能,還可透過簡單的消費行為,有效影響一向對市場需求最敏感的企業界,逼迫他們作出些微改變(如製作流程以及用電方式)(註2)來回應消費者的綠色期待。也許正因為「地球一小時 」行動的發想與背後隱藏的理念(讓消費者的減碳意識形成扭轉企業生產的壓力),與一般可見的環保抗爭是如此不同,因此由一個代表富裕階層意見的報社來發起,好像反而感覺前所未有的合拍。

WWF的「地球一小時 」團隊,每年活動最關注的除了參與國家(城市)及人數外,花最多心力的就是鼓勵企業宣示加入減碳行列。舉香港為例,參與的大型企業需要在WWF的建議下設定每年的節能(或減碳)目標,企業除了提出節能方案(企劃書)外也要裝設節能計算器,每年「地球一小時 」活動時,WWF會向大眾公告那些企業確實達到當初的承諾,又有哪些企業甚至超越了自己的節能目標。那麼,這些企業到底為什麼要參與這麼與本業無關又這麼麻煩的事情呢?只能說消費者的企業形象壓力的確發揮了最佳的影響(壓力)。

當然群眾本身的節能減碳行動同樣不可忽視,所以在今年三月底「地球一小時 」活動後,一連串的明星節能挑戰賽、個人與學校團體的節能挑戰仍在熱烈進行中。希冀透過名人與同儕的感染,每個宣示支持的民眾能堅持每天做一個小小的行動改變,哪怕只是開始記得離開辦公室時要隨手關掉電腦螢幕都好。因為「地球一小時」的意義不在於一個小時內可節省多少能源,而在於讓民眾了解日常生活中個人作出的微小行動,就可以產生巨大的影響(實質的電力節省+對企業及政府的間接影響力)(註3)(註4)。

所以,下一次的「地球一小時 」來到時,請記得為自己訂一個節能目標,也爲自己的shopping list訂定一個節能目標,開始用消費習慣積極的影響企業吧!

註1:數字引用"香港文教報彙整統計"
註2:世界自然基金會香港分會與香港城市大學商學院管理科學系合作的「香港能源指數」指出,以1990年為基準年,香港2012年的「香港能源指數」為1.26,顯示香港在過去約廿年(1990-2008年)間,整體浪費了26%的能源。而商界所浪費能源的情況最為嚴重,特別是大型商場、酒店、校園、零售店舖及公共服務等範疇,出現大量照明射燈裝置,以及在同一空間內,有過多或過低溫的冷氣等,以2008年與1990年進行同一項活動比較,如在同一面積商用設施使用能源,他們需要多耗40%的能源才能完成。
註3:市場調查公司TNS進行的調查顯示,有280萬名香港市民參與2012年「地球一小時」熄燈行動,所有「地球一小時2012」活動的參加者均承諾今後會採取實際行動支持可持續發展生活模式:當中77%的參加者承諾關掉非使用中的電燈;64%承諾以慳電膽代替舊式燈泡;61%承諾關掉非使用中的家庭電器 (如欲了解更多調查結果,可參閱附件)。此外,三分之二的受訪者認為「地球一小時」令他們定下個人節能目標,實踐可持續發展的生活。
註4:根據WWF於各國彙整的資料顯示,2012年全球共有150個國家、6,500個城鎮參與。香港有超過3,300間公司及大廈、所有的大學和340間中小學參與。根據香港兩間電力公司,中電和港燈提供的數據,香港的用電量在2012年3月31日「地球一小時」期間下降4.27%,相等於減少146噸碳排放 ( 需要6,348棵樹一年時間的吸收的二氧化碳排放量)。

One response »

  1. Report Review Committee says:

    說明關燈一小時的起源與對企業的「漸進式施壓」,的確是一個成功的模式。也值得重新探討綠色資本主義下的「綠色消費者」的型態,與其他「較激進運動」,是互斥還是分進合擊?郁文對於WWF在執行「地球一小時」及其配套項目上有什麼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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