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家瑩/前進工作室

在台灣,民間組織不外乎”社團法人”與”財團法人”兩種運作形式,管理單位在中央是內政部社會司,在地方是縣市政府社會局,有明確的主管機構與申請程序。在中國,民間組織卻有三種──”社會團體”、”民辦非企業”、”基金會”,依據1998年頒佈的《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民辦非企業登記管理暫行條例》、《基金會管理條例》,登記主管部門是民政局。

為數最多的”社會團體”,就字面上看來,最容易誤以為等同於台灣的社團法人組織,但卻是中國特殊脈絡下的人民團體,不是對社會有熱情的老百姓都可以推動成立的,例如工會、婦聯、共青團。實質上,最接近台灣社團法人草根組織的是”民辦非企業”,顧名思義就是由下而上的、合法的民辦NGO,不是事業體。如自然之友、滋根鄉村教育與發展促進會,都是取得了民政局註冊的”民非”組織。

然而,事實上想要擁有合法身分的民間組織,卻常常苦於找不到”與組織業務相關”的「業務主管部門」,願意承擔管理與監督的責任,這是註冊的必要條件。礙於法令未具體明訂權責單位,及行政部門怕事的心態,因而申請無門。因此,絕大多數的民間組織,並非以之前所提的三種方式存在,而是在”工商部門”登記的事業體,以營利之名,行非營利之實。

靈動珊瑚、農民之子、北京愛思創新、多背一公斤……等,他們都是工商註冊的草根NGO,聽起來很矛盾,但是他們非常活躍,辦理各種講座、工作坊,做過許多在地紮根的項目,有的組織甚至長達五年以上,但至今仍在”官不舉、民不糾”的大環境下”非法”的運作著。

然而,他們多數都努力想取得合法的地位。除了想要安全的長久經營之外,作為企業必須繳納5.5%的所得稅,對於”不以營利為目的”的運作來說,也是額外的負擔。更重要的是,在中國草根NGO的經費主要來自於企業成立的基金會,具有”名正言順”的身分,較容易申請到資金。尤其是對於國際基金會來說,缺乏更多的資訊與脈絡判斷中國NGO的公信力,因而合法的身分是資助的重要判準之一。2010年起北京市辦理的”政府購買服務”──類似台灣行政部門釋放政府資源讓各領域NGO申請經費來執行──也必須具備”民非”身分才能申請。

基金會有兩種,一是政府成立的,如中國紅十字會;二是企業成立的,如本土企業成立的壹基金、SEE基金會、南都基金會、友成企業家扶貧基金會等,以及國際型的如福特基金會、洛克斐勒基金會等。企業成立的基金會,對中國NGO領域的發展,扮演著關鍵的角色,因為多數草根NGO仰賴它的資助。因而基金會對NGO的思考視野,以及對資助對象與項目的選擇,常常左右了NGO組織的發展。同時,基金會以企業對於效率、專業、強調產出的文化價值,也深深影響了NGO的運作與思維模式。

雖然,相較於過去,NGO還曾被視為”敏感詞”的時代,中國的民間組織、草根力量,已經又往前走了許多。然而,面對中國的大政府,以及影響生存之鉅的企業基金會,如何堅持民間組織的角色與目標,如何不在資源擺佈下失去主體性,確實仍然是一條漫漫長路。

One response »

  1. Report Review Committee says:

    家瑩對於中國NGO狀況的分析,十分值得與毅綸的經驗相對話、比較。在這個過程中,值得細細區分民間組織蓬勃發展、但行動範疇大幅受限的中國所謂的民非組織、基金會與看似擁有豐沛非政府組織動能的香港NGO,在生存態狀的相似與相異之處,期待看到妳更深入的分析。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