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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智強/韓國PSPD

自己來到PSPD也近三個月了,自己在這裡的工作是一位研究助理,而研究的重點是在東亞的局勢演變和中國的東亞戰略,這樣的工作對我一個戰略所出身的研究生來說,可以說是如魚得水,但是再經過了一段時間工作之後,其實PSPD所追求的目標和我所學的是有一定程度上的差異。

其實自己在加入PSPD之前對於和平研究領域只限於聯合國維和行動的一些皮毛而已,可以說是個完完全全的門外漢,然而再PSPD近三個月的歷練之後發現到原來和平研究比自己所想像的要複雜和多層面;在PSPD的第一份報告是關於中國在索馬利亞的打擊海盜行動(Counter-Piracy Operation)[i],在結束第一次的報告之後自己也很習慣性的做出自己對於其行動的簡單結論,我的結論是“如果中國和其他亞洲國家持續在印度洋和亞丁灣海域持續的進行打擊海盜活動的話,各方勢必會因為相互缺乏信任而產生些許的摩擦,因此,相關各方(中國、美國、印度、韓國、日本和俄羅斯等)必須進行一定程度的聯合行動以建立相互的信心(Confidence Building),如此才可降低類似海上軍備競賽的可能性”,但在我發表了自己的結論之後,同事對我的結論並不非常認同,他們對我說打擊海盜運動本身就是一個大國對於軍備競賽或是展現武力的平台,所以是沒有存在的必要性的,要確實的消滅索馬利亞海盜最根本的辦法是幫助索馬利亞政府建立制度化的海上巡邏隊,甚至幫助索馬利亞人民改善生活品質進而讓人民不需要以“海盜”這種職業來維持生計,後來我以美國在1993年的“恢復希望行動(Operation Restore Hope)”[ii]的失敗舉例來闡述對索馬利亞內部的複雜和不確定性來說明國際的無力,但同事們認為介入索馬利亞的力量應該要是人道資源介入大於武力介入的(後續的討論就更深入到索馬利亞內部和國際間行動的歷史,在此不加詳述)。

在這次的討論後我才警覺到,我自己是以國際關係的角度來看索馬利亞打擊海盜運動,而他們則是以和平研究的角度來看其行動,同一個國際事件,但是卻有兩種完全不同的看法和對應方式,如此的看世界角度,令戰略研究所出生的我感到新奇和些許不適應。

聯合國維和行動(Peace Keeping Operation, PKO)在國際關係的領域裡通常是屬於較偏向自由主義學派的,也就是說其行動是建立在國際共識或是國際合作的基礎之上所進行的,和現實主義學派的國家利益至上有相當程度的不同,而自己在研究所也修了幾堂關於PKO的課程,自己也一廂情願的認為PSPD應該是傾向對於PKO是支持的態度的。

但是在一次和同事們午餐時聊到了韓國有派遣500多名的維和部隊至阿富汗的議題,沒想到他們居然是對於其行動抱持撻伐的態度,令我當下感到無比的驚訝;他們並不是反對所有的PKO行動,甚至對PKO行動的宗旨和精神其實是傾向支持的,但是對於韓國政府派遣500名軍事人員至阿富汗則是強烈反對,原因為何呢?他們認為韓國政府派遣軍事人員至阿富汗完全是出於外交的政治考量,為了表示韓國政府對於美國在阿富汗戰爭上的支持所以派員,而所派出的軍事人員對於阿富汗的情勢(歷史、各民族之間的關係、神學士的影響力和當地語言)並沒有相當深入的了解,所以他們認為如此的PKO行動是違背聯合國精神,甚至認為政府對於派遣至阿富汗軍事人員的安全並沒有盡到知識賦予的責任,所以PSPD對於韓國政府的決定是抱持堅決反對的態度。在經過同事們的解說之後,我完全可以了解他們反對的原因,甚至也表示支持,也讓我這個事事都以國家的角度來看國際關係的我上了一課。

其實在第六任(1992-1996)聯合國秘書長蓋里(Boutros Bourtos Ghali),所提出的《和平議程:預防外交、和平締造予維持和平》(An Agenda for Peace: Preventive Diplomacy, Peacemaking and Peacekeeping)和《秘書長報告:發展議程》(Report of Secretary of General: An Agenda for Development)的內容裡已將PKO作了一定程度的改革,蓋里對聯合國在維和行動的要求漸漸從一般大眾認為的軍事觀察或一般人道救援進化到為該國家從事「後衝突和平建設」的工作,其內容有包括對其國家的經濟重建、政治制度確立、社會衝突緩和、司法體制設立和最基本的人民安全保障等,都是當時蓋里在《發展議程》這一報告裡所提出對PKO未來的期望,所以要達成蓋里秘書長的期望,聯合國授權派出的維合部隊必須對當地國家狀況有相當程度的了解,甚至所派遣的專業技術人員不應該只是完全的戰鬥人員(應該也要包含社會工作者、教師、建築師等專才),否則對於當地的「後衝突和平建設」的進行並不會有相當大的幫助。

 在以上這兩件例子裡讓我感覺到無論是國際間的打擊海盜行動或是韓國參與的阿富汗PKO行動甚至任何國際間的事件,如果從個別國家的角度或是以普遍人類的角度來看待單一事件都會有所不足,如果能將兩種視角加以結合,才會有機會來將事情的全貌一窺究竟,我想在PSPD的這段時間可以將我從沒打開過的眼睛擦亮,並調試著以不同的角度來適應這世界的光亮。


[i] 聯合國安理會在2008年陸續通過了5個關於索馬利亞海盜的決議案(1814, 1816, 1838, 1846, 1851),決議案裡安裡會秘書長應索馬利亞臨時政府的要求邀請世界各個有能力的國家至亞丁灣和索馬利亞近海進行打擊海盜的活動,中國也藉此名義開始了自己的打擊海盜行動,http://www.un.org/News/Press/docs/2008/sc9541.doc.htm

[ii] 1992年12月聯合國提供了一支由美國領導共24個國家組成的軍隊Unified Task Force(UNITAF)至索馬利亞執行聯合國的任務,美國本身對期行動的代號是恢復希望行動(Operation Restore Hope),安理會並授權UNITAF能夠使用一切可能方式來製造有利聯合國人員執行任務的環境,但在1993年10月因為美國的任務失敗而導致參與活動的各個國家一一撤出索馬利亞(包含美國),http://www.un.org/en/peacekeeping/missions/past/unosom1backgr2.html

One response »

  1. Report Review Committee says:

    智強在PKO這篇文裡所寫到的衝擊,是非常明確的經驗滋長、視角多元化經驗。各方脈絡亦清楚交代,很精彩。維和部隊『傭兵化』、『國際救援做為一種外交』的問題也可以多思考。建議智強可以跟台灣的和平運動團體保持聯繫,多做些資料蒐集與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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