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毛驴市民农园三年运作总结

严晓辉/ARENA

小毛驴市民农园,创建于2008年,中国人民大学—海淀区政府产学研基地。2009年起以社区支持农业模式运作,经过三年的运作,已经形成一个以农业生产、市民教育、技术研发、CSA推广和人才培养为主的综合性农业平台。



一、发展生态农业,支持健康消费,促进城乡互助,走向生态文明

1、中国农业面临食品安全、环境污染和城乡割裂等三大挑战

随着经济的迅速发展和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食品产业获得了空前的发展。各种新型食品层出不穷,食品产业已经在国家众多产业中占支柱地位。但由于市场化的机制存在固有的缺陷,使得食品问题日益凸显,尤其是关乎民众生存之本的食品安全问题,已经对人们的健康和生命造成了巨大的威胁,食品安全问题已成为人们关注的热点问题。

农业生产中大量农药化肥的使用造成了越来越严重的农业面源污染问题,大片的土地、饮用水和空气遭受到前所未有的破坏。全国第一次污染源普查报告显示,农业污染已经上升为主要面原污染源。同时,化学肥料对土壤的影响,也加剧了水土流失,尤其是北方地区,一方面,大量开采地下水用作农业灌溉;一方面由于土壤板结破坏了地表水水循环,使得地下水得不到及时补充,因此造成严重的水危机。

工业化、城市化使得农村的劳动力、资金和土地等大量流向城市,农业“三要素”的净流出导致农村迅速凋敝,城乡差距不断扩大。农产品市场化使得分散的农户和分散的消费者双双成为食品产业的“弱势群体”:被动成为不合理价格的接受者和不安全食品的承受者。生产者为了保证收益,大量使用化肥农药,导致农产品品质不断下降,农业污染不断加剧;绝大多数消费者远离了食物的生产过程,因此也失去了影响它们的能力,被动承受食品污染后果。最终在生产者和消费者之间形成食品安全与信任危机等恶性循环。

2、城市高等收入群体的兴起成为改善食品环境的新的推动力

通过在我国社会和经济发展中存在的问题,我们必须对城市发展和新农村建设重新反思:食品安全问题的日益凸显和城市中等收入群体的兴起,为城乡互助提供了一个新的机遇。在城乡之间,帮助农村发展生态农业和引导市民开展健康消费无疑是这个阶段缓解城乡矛盾的一条光明大道。在社会责任感的驱动下,小毛驴市民农园本着“发展生态农业,支持健康消费,促进城乡互动”的理念,新型农业模式已经在在摸索中走过了三个春秋。

二、小毛驴市民农园三年项目运作主要内容:

1、打造社区、家庭与生产基地直供链条

食品消费一般以家庭为单位,以一定数量的家庭组成的社区是城乡进行沟通和互动的很好的媒介。居民家庭不仅可以通过社区来组成消费者群体,进行消费理念的传播,还可以以社区为单位进行集体购买,减少交易成本,推进健康绿色消费。小毛驴市民农园的配送份额业务即是打造社区、家庭与生产基地直供链条的方式之一,这既可以促进社区的发展,又可以解决由于消费者与生产者脱节而形成的信任缺失的问题。

小毛驴市民农园的配送份额,是指小毛驴的CSA成员,与农场建立风险共担的合作关系,成员在一个季节的种植之初,就预先支付下一季蔬菜份额的全部费用,农场则按照预定计划负责任地生产出健康的安全的蔬菜和各种农产品,定期配送给成员家庭。生产过程产生的各种风险由双方共同承担。成员须不定期到农场参与劳动体验,并监督农场的生产;农场定期举办各种活动、编辑相关简报,给成员传达农场的动态信息,宣传环保健康的生活观念。选择蔬菜配送份额,与农场签订配送合约,即可成为小毛驴的配送份额成员。

2009年,市民农园启动,首批参加小毛驴配送份额的成员只有37户;2010年,增加到280户;为满足成员常年持续食用小毛驴蔬菜的需求,2010年冬天,小毛驴启动了冬季冬储菜的配送业务;2011年,配送份额成员已经增加到460个家庭。目前,有市区取菜点5个,社区团购点3个,小区送点11个。

通过蔬菜一站式配送的方式,构建多重信任体系和产品直销服务系统,也就打造了“本地生产、本地消费”的产销共同体,将传统市场运作中被分割的生产者和消费者之间的纽带重新建立起来。不仅促进了食品生产的两端建立互信互助的透明关系,也保障生产者的收益和消费者的健康,同时减少了产销对立矛盾,缓解了食品安全压力。

2、建立都市农业休闲体验基地

市民农园作为郊区农业的一种类型,其中很大的一个功能是为市民提供劳动体验和休闲娱乐平台,劳动份额是小毛驴市民农园的第一项经营性业务。这种形式也实行会员制,小毛驴的每个劳动份额会员,将在农场有一块自己的菜地,并可以在菜地上种植他们自己喜爱的蔬菜等农作物,体验田野劳动,收获全家健康。他们在种植之初,预先支付一整年的菜地租金和农资费用,并和农场签订协议,这一年当中,他们可以随时带家人朋友到农场管理菜园,农场工作人员会指导他们成为一名都市农夫。2010年,农场还推出了托管型的劳动份额和配送型的家庭菜园。

劳动份额成员们就像一个大家庭,大家共同在农场的区域内经营自己的菜地,在这里,他们可以认识新的朋友,形成不同的邻里关系,互相帮助,互相交流,形成一个以蔬菜种植、老年休闲、儿童教育、周末休闲为内容的都市农耕社区。劳动份额是农业多功能性的重要体现,是农业三产化的典型形式。它甚至改变了市民的休闲生活,由传统的郊区旅游转变为农业休闲。

在休闲之余,市民通过自己种地,家庭的蔬菜安全有了保障,家庭饮食结构也会发生变化,更重要的是,这个过程让人们重新认识农业和食品的关系,向家庭健康生活迈进了一大步。小毛驴劳动份额的数量三年来不断增加,2009年第一批成员只有17户,2010年增加到107户,到2010年增加到263户,预计在2012年,农场的劳动份额成员将增加到450户。

3、发起共同购买,支持健康小农

团购是一种有计划的共同购买行为。小毛驴的成员和任何支持健康消费的人,通过参与健康农产品团购活动,共同购买与小毛驴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经过严格考察、并且拥有一定社会公信力的合作机构及合作农户生产的生态产品。共同购买可以和生产者建立良好互信的合作关系,降低食品安全的风险,是社区支持农业(CSA)的一种形式。团购可以补充农场在配送和附加份额以外的各种日常所需的健康食品,并且通过这种方式,可以支持不同的农户和农民合作组织,我们同时支持和发育以健康消费和支持城乡事业为主的本地社区团体,吸引更广泛的群体参与健康事业。

自2003年小毛驴团队在河北农村开展农村发展试验以来,推进农民组织化一直是团队的重要工作。为了在生产端对应的消费端也形成消费组织,2007年,成立了国内第一个健康消费组织——国仁城乡互助合作社,合作社的共同购买活动为小毛驴团队推动消费群体组织化提供了很好的经验。2009年起,借助小毛驴的会员群体和社区工作基础,农场开始尝试发动社区开展共同购买活动。2010年,在回龙观的一群妈妈们发起了“回龙观妈妈团”;中关村的一些学生家长们通过组织市民有机考察活动,也组成了时安健康合作社;2011年,小汤山、芍药居、望京、月坛西街等社区也纷纷发起共同购买型的社区团购活动。

4、生态农业技术研究与推广平台;

小毛驴市民农园的设计,设计环节体现了生态农业、乡村生活的理念与思想,既有种植又有养殖,既有农田又有草地和树林,各种元素相互配合,有利于发挥协同效益,形成良性生态系统和农园内部的生态循环。即通过实践一套可持续的农业生产和生活模式,建立园区的生态经济体系。

生产方面,小毛驴市民农园在充分利用本地光热水土等自然资源、继承本土老农传统农耕经验的基础上,坚持生态农业种植与养殖模式,自产各种优质时令蔬果和健康安全的禽畜产品。生态种植环节的核心是利用劳动替代资本的资本浅化机制来实现土壤改良,改良土壤的措施主要包括制作堆肥、使用有机肥、禁用化学合成的农药和除草剂等;生猪养殖方面,农园采用自然养殖法,其核心是依靠本地有益土著微生物分解排泄物,以达到降低污染、节约用水、增强猪只抵抗力的效果。此外,还散养了鸡、羊等。生活方面,园区实行垃圾分类与厨余堆肥,使用粪尿分集式非水冲厕所等,也饲养猫狗等小动物,让每一个进入园区的人,从生活、生产的每个细节,有全新的感受,有光临农家的亲切感。

生态农场的生命力还在于各种生态技术的研发与运用。小毛驴市民农园与美国、印度、泰国、秘鲁、韩国、日本、台湾、香港等十多个国家、地区的生态农业实践团体建立了友好合作关系,并充分利用国内外资源,作为全球各地生态农业技术在中国本土的“中试”车间,发展出符合中国国情的、本土的、实效的、低成本的适用技术与技术规范,建立有机产品的生产管理和质量控制体系,为可持续的农业生产、生活服务,并引领各类型农场、农村合作社(农村社区)及小农生产向可持续发展方向转型。这些适用技术是结合了中国传统农业及现代自然农业、自然农法和永续农业观念,并融合农业、建筑、园艺等学科为一体的综合实践体系。

2011年,小毛驴市民农园与举办了两期全国自然农业培训班,来自全国各地的近百名农业从业者参加了培训。

5、全国社区支持农业网络建设;

2009年底,在北京地区农业从业者的倡导下,小毛驴市民农园牵头,由天福园、德润屋、芳嘉园等8家农场和农业机构发起“市民农业CSA联盟”,2009年第一届社区支持农业交流会上,CSA联盟正式筹备启动;2010年,小毛驴市民农园举办了第二节全国社区支持农业大会,来自全国各地的70多个农业相关机构参加了会议,由此形成全国社区支持农业网络的雏形,2011年,第三届全国社区支持农业交流会将有来自全国的150多个农业机构参加,本届大会将以此网络为基础,成立全国CSA研究推广中心。

社区支持农业在在国内的推广已近10年的时间,最早由香港社区伙伴(PCD)发起,主要网络分布在北京、河北、成都、广西云南和广州等地,小毛驴是国内最早探索CSA模式的团队之一,此工作开始于2004年河北定州的晏阳初乡村建设学院。2009年小毛驴市民农园以CSA的模式运作后,由于媒体的报道,吸引了大量的农业从业者来农场参观交流,由此掀起了一股CSA的推广热潮,各地农场也纷纷邀请小毛驴上门交流,尤其是石嫣博士,曾经到国内几十家农业场学习交流和指导工作。

未来,全国CSA研究推广中心将主要服务于国内的农业机构,为生态农业的推广和社区支持农业模式搭建一个公益平台。

6、生态农业人才培养;

生态农业在国内的兴起,一个重要表现就是越来越多的青年人愿意关注农业领域。小毛驴市民农园实习生项目每年面向全国高校、NGO 团体、社会青年招募对生态农业和CSA 运作感兴趣的有志青年,既让农场成为年轻人接近农村、接触农业的“中介”,同时也为小毛驴市民农园发展、生态农业的试验与推广和城乡互动事业培养、储备人才。

自2008年启动实习生项目以来,前后共有4批次约50余年轻人参与其中。他们有高校在校或刚毕业的大学生,有在城市打工的农村青年,有在公益NGO服务过、在企事业单位工作过的、有专业特长的想在农业领域创业、在乡村生活或实现自我理想价值的青年,也有还坚守在农村务农的青年农民。实习生学制9个月,他们发挥各自既有特长、兴趣,经历整个农业生产周期,参与农园运营管理的各个环节。通过发扬劳动与学习相结合、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培养精神,引导每一位实习生养成务实、求实、能干、肯干的品格。除了实习生,小毛驴还接待大批来农场志愿服务的志愿者,他们一边参与农场的工作,一边学习理论知识,为自己的人生增加了不少色彩。

目前,小毛驴市民农园已积累了一整套依托“农场/农业”的实习生培养体系,在缓解大学生就业压力的同时,为各行各业培养了一大批热爱农业或对三农有一定认识基础的人才,并在全社会营造了一种重视农业、回归乡土的氛围。

7、全国新农夫市集的兴起;

社区支持农业的一个直接的形式,就是生产者与消费者者通过面对面的交流,互相建立直接的信任关系。

2009年10月,在香港社区伙伴(PCD)的支持下,小毛驴市民农园举办了第一次全国农夫小市集,来自全国各地的十多家机构,汇集在北京,向消费者展示自己的健康农产品;2010年4月,在小毛驴市民农园第一届开锄节上,以“市民农业CSA联盟”为主要参与者的农夫市集吸引了上千市民前来参与;2010年小毛驴丰收节,农夫市集规模进一步扩大,逐渐形成一个市民与生产者见面交流的盛会;2010年11月,借助第二节全国CSA交流会之际,来自全国各地的农业经营者,在中国人民大学举办了全国农夫市集,更加集中、全面地展示了生产者的风采。2010年,小毛驴还协助日本志愿者植村绘美分别在草场地、方家胡同、人民大学等地举办了北京区域的农夫市集,农夫市集在市区的举办,更大程度地方便市民参与,和增加生产者和消费者交流的机会。在2011年4月小毛驴第二届开出节上,以北京地区小农场、小餐厅、手工作坊、农业教育机构、环保组织等为主要参与者的大型农夫市集同期进行,此次市集参与人数超过2000人,成为北京地区当时规模最大的一次农夫市集;在2011年10小毛驴月丰收节上,将有超过50家来自全国各地的农业相关机构,组成一次参与机构最多、内容最丰富的全国农夫市集。

在小毛驴组织和推动农夫市集的同时,北京地区的一些志愿者和热心市民逐渐发起了“北京有机农夫市集”,不定期在北京各个区域举办不同类型的农夫市集和市民交流会,逐渐将市集发展成为一项固定的交流和展销活动。一些农场和农业机构也会不定期组织规模不同的农夫市集,例如绿牛农场、沱沱工社、凤凰公社自然之子论坛等都分别组织过不同农夫市集。

随着农夫市集在北京的兴起,全国很多地区都逐渐出现了地方性的市集活动,例如广州、上海、成都、南京武汉等地区。农夫市集作为一种传播和交流方式,拉近了生产者和市民之间的距离,增加了相互的信任感,也让食品生产的过程更透明,消费者通过了解生产者、了解农业生产过程,也起到了监督农业生产的重要作用。

8、可持续生活方式的倡导。

家庭是日常生活的的基本单位,当低碳生活成为一种口号,在家庭层面我们可以做出许多改善。三年来,小毛驴市民农园通过举办各种活动、讲座、工作坊和社区宣传等活动,倡导家庭健康生活观念。

家庭健康生活首先是健康消费,尤其是食品和日用品消费。病从口入,健康的食物造就健康的人,为了家庭成员的健康,我们选择健康的饮食,在选择和寻找健康食品的过程中,我们需要关注农业,关注土地,关注农村、关注农民。大多数消费者认识到,在食品这个系统链条中,不能单一地站在消费主义的角度,企图通过对供应商的要求来保障安全,这是一份社会责任,每个人在享受现代化的成果、接受城市化的便捷和工业化带来的丰富之后,都不得不承担由此带来的环境污染和食品安全问题。因此,帮助农民转型,支持健康农业,选择健康消费将使很多家庭的最终选择。

认识农业的过程中,我们也将享受农业,将阳台种植和厨余堆肥堆肥结合起来,不但能够体验到农业生产的乐趣、学习植物生长的知识,还和改善家庭和厨房环境,减少垃圾的排放。在此同时,减少家庭内化工品的使用,不但给家人带来健康,也减少了水污染。例如使用天然手工肥皂代替一般肥皂;使用麦麸、茶籽粉、无患子等天然材料代替洗洁精;自制垃圾酵素改善起居环境中的微生物环境,减少各种消毒液;我们期望每个人都是环保主义者,食品环境问题和健康问题让我们有更充足的理由来支持环保,选择低碳生活。

同时,食品科学知识的普及不可缺少,尤其是认识农业的生产过程,了解食品的加工和储存过程,追究食品的溯源,可以减少食品的潜在风险。新技术新资源的应用带来新的食品安全隐患。随着食品工业的迅速发展,大量食品新资源、添加剂新品种、新型包装材料、新工艺以及现代生物技术、酶制剂等新技术不断出现,造成直接应用于食品及间接与食品接触的化学物质日益增多,已经成为亟待重视和研究的问题。对现代农业生产技术的反思和食品工业的质疑本身是一种科学的态度。小毛驴市民农园借助自身的会员基础和农场的交流平台,近年来举办各种活动200余次,接待人数达几万人,同时,与不同机构合作,不定期到社区开展宣讲活动。2011年,农场开设了专门的田间学校,专门针对市民和儿童开展农业教育和健康生活宣讲活动。

三、小毛驴市民农园未来工作的方向

1、推动小农向健康农业转变,促进市民与农民对接

    农户是农业生产基本单元,农民合作组织是农业生产的基本组织形式。小毛驴目前探索的社区支持农业模式,主要局限在城市周边,以郊区农业为主。未来探索的主要方式,是推动农村地区农民合作组织与城市消费群体的对接,实现真正意义上得城乡互动。组织农户以合作社的形式开展农业生产的主要难度在于:市民和农民信任机制和监督体系的建立、适用性农业技术推广及流通信息及服务平台的搭建以及城市消费群体的日益成熟。

2、建立城乡对接的电子商务平台

电子商务系统是为消费者和合作社提供的食品流通和信息沟通平台。通过网络信息平台,可以更加便捷地连接农户和消费者,增加信息透明度,同时提高食品流通的便捷性。网络电子商务还可以和乡村旅游、团购和网络社区相结合,形成参与式的监督系统,造就广泛的城乡互助平台。

備註: 此文系作者在实习期间,为第三届全国CSA大会撰写的总结材料,背景为作者之前从事多年的小毛驴市民农园。

One response »

  1. Report Review Committee says:

    1.從曉輝報告可以清楚看見小毛驢市民農園運作脈絡與發展,謝謝你的精彩分享,可讓華文讀者能學習不少!令人期待未來的報告!2.除了對於前一階段工作部分的總結分享以外,如果有機會也期待能看到你分享在中國小毛驢如何推展社區支持型農業,例如參與的對象、生活結構,特別是小毛驢在組織增長的速度相當迅速,如何在財源、人力、擴大並深化組織方面達致均衡狀態,以及在中國進行組織工作的困難點與突破的策略,期待未來有機會能就上述部分有更多書寫、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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