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菲籍家務移工的休閒活動

文/Yvette @ APMM

剛抵香港第三天,在APMM( Asia Pacific Mission for Migrants )同事帶領下,剛好在周末參訪了兩個重要活動,早上是參與位於中環Chater Garden (遮打花園)的活動,這裡是菲籍家務移工(domestic worker)在香港最大的周末聚集地。本周末,MFMW(The Mission For Migrant Workers亦是APMM夥伴機構)在Chater Garden 舉辦Give care to our caregivers,該專案資金來自於 Love Ideas HK(集思公益計劃) (註一)。


活動當天共計有16個攤位提供對聚集於中環的家務移工各式免費休閒服務,每個攤位都有志工全程負責;共計有供應咖啡的閱讀區、心理諮商協助、基本健康檢查 (量血壓與視力)、太極拳、卡啦ok歡唱、按摩與指甲彩繪、剪髮、菲語電影欣賞…等包羅萬象的活動,讓移工能有機會得到有別於終日家務勞動的休閒與放鬆。 

活動現場攤位

另個行程是下午到數碼港(cyberport)參加『數碼大同台啟播暨多元文化同樂日」多元語言電台開播典禮。這個DBC數碼電台主導的「數碼大同台」與多個志願組織、少數族裔媒體共同合作,提供6種南亞語言廣播節目讓在香港居住工作的外籍朋友收聽,這些節目的語言包含:菲律賓語、泰語、巴基斯坦語、印度語、尼伯爾語及印尼語等。訪談節目談及較為正面實用的資訊。APMM工作人員 Mr. Rey Asis亦負責其中2個菲律賓語談話節目,特別是家務移工迫切需要的法律問題與全球和菲律賓有關的事件報導,比如雇主自行解約時要如何保護自己、雇主刻意降低工資或是不給錢時要如何以法律管道解決…等話題。「數碼大同台」在網路也可以收聽,對於香港有這麼一個電台設立,無非是美事一件。期待台灣也有這樣的電台可以出現。讓更多的新移民可以因為母語節目稍稍的解思鄉之情。  

數碼大同台開播儀式

由於香港家務移工通常一周工作六天並且多與僱主同住一屋,從事日復一日的勞務工作;很難有私人時間與空間,因此難得的周日休假她們會把所有重要的個人事務與休閒活動在這天完成。她們會去中環的環球商場(World-Wide House) 採買家鄉食物、匯款回家(有些銀行為了這些客戶會在周日營業)、同時打包一大堆的禮品海運回國,特別最近聖誕節將至,為了讓家人及時收到禮物,這陣子是寄貨的旺季,海運行旁邊是盛況空前的打包場面,膠帶撕扯聲此起彼落。每一個大紙箱裡裝的都是她們在異鄉工作辛苦換來的物品。收到禮物的家人不曉得會用什麼心情來拆箱子呢?

Give care to our caregivers 現場,背景是貝律銘設計的中銀大樓

 
我也發現「家」這個私領域,對家傭而言不太可能和工作的場所有明顯區隔。domestic workers其實很難有自己的時間, 說穿了是沒有自由。有個家務工告訴我,她休假一定要出門,而且要在外面待到最後一刻才走–因為待在雇主家會讓自己無法放輕鬆總覺得要隨時待命、清掃煮飯。在皇后像廣場前(遮打公園附近),姐妹們帶著預先準備好的餐盒食物(分是很大,通常一道菜可以從早上吃到晚上),盛裝打扮席地而坐。不同平常日的打扮才能區隔出家務勞動工作不那麼清楚的「公/私」領域;每個周日的同樂無不帶來豐富的餐點,順道為這個星期的壽星唱生日快樂歌。現場必備輕便的折疊小椅子和隨手可扔的餐具餐盤。同時會把餐盤套上一層塑膠袋,這樣方便下回能重覆使用,吃食聊天是大家在周日必做的休閒。

香港是資本主義最明顯的示範區。中環這個銀行林立的中心地帶混合著大英帝國舊日光茫的餘暉與中國欣欣向榮的氛圍,總也有總時光錯置的感覺。周一到周五是光鮮亮麗上班族的活動地,到了周日則成為菲籍家務工的聚會天堂。對我而言,家務工的身份和在銀行街上班的其它國籍白領階級沒有什麼不同,大家不就同是為了討生活才來到香港的嗎?我想起入境香港時看見通關處有一區專門給家務工走的通道,為什麼「文明」的富裕城市可以從入境開始就分「你們」、和「我們」? 將一樣帶護照、入海關的家務工分隔成另一個入境專區?香港政府自有他們的理由。只是對我而言怎麼看心裡總覺得有一絲的奇怪。每個移工都有一個獨特的故事。去個別化之後看見是沒有姓名沒有臉孔的移工,在雇主家做著日復一日的家務。但是,如果仔細檢視每一個移工的生命歷程時,每個人出國工作的故事和理由,我們或許就會比較同理些。

「下人」就是這麼一回事,舊日「主子」這個位階抵不過換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老闆」。但人們傳襲上個世紀對於「家務移工」舊思維還是沒有改變。有時想想真不公平,只因為國籍、膚色、經濟地位的不同。有些人一生下來就好似命中注定要更辛苦更努力。我總是在想,誰不想過更好的生活呢?誰不想讓家人衣食無慮?「下人」也是為了要讓生活條件更好才離鄉遠道而來工作的。看似這樣的剝削不會有終止的一日,除非那個源自母國的「推力」有所改變、除非我們真心願意尊重家務工,並且正視她們的存在。

灰姑娘們僅有的一天休假,大家總是儘可能的拖到最後一刻,才收拾整裝回雇主家。在香港這個國際大都會裡,我看見貧富與階級仍然徑渭分明,凝視他者的眼光不曾從人們的意識中除去。

遮打花園活動現場的菲律賓舞蹈表演與教學的舞者

註一:本活動資金來自香港李嘉誠基金會的「集思公益計畫」公益活動票選:http://www.loveideas.hk/vote/funded_project.aspx?c=4
 

2 responses »

  1. malang says:

    回想台灣的菲籍移工們,不也是這樣的生活模式!

  2. Report Review Committee says:

    1.虹伃在香港的活動與實質訪查,已經勾勒出一部分香港家傭娛樂生活的樣貌,也指出APMM在運用「媒體」管道進行勞工權益宣傳與組織的方法。接下來期待虹伃多談一些在APMM看到的組織策略。在繁忙工作之餘能夠多出來的休閒娛樂時間堪稱寶貴,在勞動結構條件的限制下,如何進行培力與組織工作?甚至如何結合娛樂與充權這兩條看似不同的生活面向?2.香港社會如何討論移工與新來港人口的議題,香港公民運動與移民運動的競合關係?期待未來在妳的故事觀察裡看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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